孤鸿影

你对我的苦难一无所知。

[酒茨]火光

*青春校园恋爱物语

*甜甜甜!糖糖糖!


酒吞的对面坐了一个人。

多坐一个人,这有什么奇怪的?可是对于酒吞来说,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。在暑假是很少人会来学校图书馆的,这是第一;然后,也很少会有人坐到他对面,因为他自动制冷,凶神恶煞,这是第二。

他暗中观察那人。右手绑着绷带,是个明显的标志,握笔都握得有些不太稳。是个男孩,留着一头银白色长发,蓬松微卷,睫毛很长,冷冷的通常没什么表情,只是坐在那里看书学习,也没见过他和别人交谈。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面对面坐了一个星期,直到有一天那男孩探过身来,主动搭话道:

“你也看《大江山风物志》?”

他抬头,应了句是,看见他桌上摊着一本同样的书。阅读品味相同总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,酒吞也不例外,他总算碰到一个不看网文的同好了。

男孩笑了笑,“挺有品味的。”酒吞不知是在夸他还是夸自己。然后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,又开始低头读书。这人真奇怪,酒吞想着,他以为那家伙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,会缠着他说更多。不过这样也好,酒吞从来不是那种喜欢跟别个多废话的人。

于是两人又开始了面对面沉默模式。等到中午离座的时候,他帮右手有伤的茨木推开图书馆的玻璃大门,茨木礼貌地对他低声说了句谢谢。看着那长长的睫毛,酒吞鬼使神差地问了句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茨木童子。你叫我茨木就行。”

“你是几班的?”他接着问,想了想又补充道:“我是酒吞童子。”

“二年二班的……你是酒吞?!”茨木闻言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睛,有点语无伦次,“你你你就是那个……理化生全部都是单科王的年级第一?”

酒吞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的反应,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顷刻涨得通红。“你是二班的?怎么之前没看见过你?我也是二班的。”

“期末考成绩出来之后太气愤了,骑着自行车把手摔了。所以就请了一个月的假,没参加分班后的课。”

“出个成绩能把手摔成这样?兄弟,你也是很厉害。”

茨木挠挠后脑,笑了一下,“一想到以后能跟你这样的强者做同班同学,真是兴奋啊!”那小子的画风一转,望着酒吞的眼神充满崇拜,酒吞似乎看到他眼里都冒出来小星星了。不过那眼神之中还有着一种强烈的战意,倔强、坚定、灼热,酒吞喜欢这样的眼神。

“对了……酒吞,我能够、呃,跟你做朋友吗?”

他小心翼翼的说,脸颊是粉色的,像个桃儿。酒吞愣一愣,莫名觉得他有点可爱,便道:“可以啊。”

茨木闻言,整个人炸成一朵烟花,笑得格外开心,眼里都渗出细细密密的星火来。酒吞只好用手指刮刮鼻子,不自在地掩住有些发热的大半张脸。

-

酒吞童子,生性狂傲,不近人情,偏是伸手夺星辰的人物,成绩极好,在学校霸榜多年,霸的还是红榜上的排头位。虽说家世显赫是传闻,但他运动全能头脑优异是凿凿事实,还长了张人神共愤的俊脸,除了性子不好相处以外近乎完美,学校里明里暗里芳心许了他的少女也不在少数。

但是就是这样的酒吞童子,在开学后忽然多了一个跟班,说是跟班也不大确切,准确来说,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——他的朋友。

那个朋友,偏偏又是一风云人物茨木童子。那茨木童子跟酒吞一般是学霸,同样也生得好看,不过较之酒吞的俊朗,他的眉眼中带着妖冶掺着媚,又生了一副笑模样,让他看一眼便让人觉得被他给牵住绊住,逃不开脱不了了。

开学后茨木主动提出要跟酒吞做同桌。“为了与挚友更好地竞争。”且不说那个年代感久远又中二的称呼,茨木说出这话的时候更多带着挑衅。老师同意了,酒吞坐在座位上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茨木回头看着酒吞,笑一笑,眼睛都在燃烧。酒吞差点被那眼睛吸进去,只好低下头轻咳一声。

茨木一开始没那么粘人,更多时候他们各行其是,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讨论学习。酒吞喜欢茨木这样利索的性格,因而也很乐意跟他讲上几句。一个月后的月考前夕,茨木在酒吞笔盒里夹了张纸条:

挚友加油!

很简单的四个字,还画了张笑脸。酒吞只笑了笑,将它收了起来。他知道这是茨木的挑战书。茨木似乎对超过他一直跃跃欲试,而且在上课的时候,他不是看着老师就是看着酒吞,就是为了捕捉到他的学习习惯等有效信息。但是令酒吞惊奇的是,他走进考场的时候发现茨木就在自己后面一个座位。

“嗨,挚友!”

他阳光灿烂地冲酒吞打招呼。考场座位是按年级排名排的,酒吞是年级第一,那么茨木就是……年级第二?

他酒吞是何许人也,心高气傲,只要确定了自己是年级第一,对第二名从不加注意,偶尔瞥上一眼转身就忘了。却未成想这人竟是茨木——他坐到自己位子上,心情复杂,茨木拍了拍他肩膀:“上个学期连续四次拿第二,被同班的大天狗嘲笑了个够。我这手就是这么来的。不过挚友,我这次已经做好充分准备——”

“停。”酒吞打断他,背上冷汗直冒,“马上要开考了。”

茨木乖乖噤声。考试的时候酒吞都听见茨木笔尖在桌子上磨得震天响。他出于一种奇怪的心理,觉得一定不能被茨木超过,所以这次加倍认真地考试。下了考之后茨木也没找他对答案,只是说笑,看上去势在必得。酒吞实在后悔自己以前过于骄傲,竟连这小子的基本信息都没掌握好。

月考成绩发下来,酒吞庆幸地看着自己的名字又占在首位,心里一块石头落地。茨木又是老二,他侧过头去看着茨木,想要嘲笑一下他,谁知那小子愣愣地盯着红榜,一言不发,一副深受打击的神情。

“不过就是一次月考……”他忍不住出声安慰。谁知茨木忽然容光焕发,激动万分地反驳道:“不,绝不仅仅是一次月考那么简单!”

    “这次月考充分展现出我和挚友之间的实力差距!我之前真是太天真了,竟想着能够超过挚友……你看,我们的总分足足差了五分呢!”
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大得附近的人都为之侧目。酒吞无比尴尬,只得把茨木扯到人少的角落里。谁知茨木喋喋不休,小嘴叭叭叭地将他足足吹了十分钟。上课铃打响了,酒吞不存在的眉毛跳得厉害,他头痛地说:“要上课了。你已经吹了我十分钟不重样了,可以停了吧?”

“不,挚友的好我可以说上三天三夜!”

那双眼睛亮亮的,把酒吞的火又压下去,只剩下一腔无奈。

 

后来,情况大变样了。茨木一天到晚粘着酒吞,不重样地吹他,而且还到每个人面前轮番吹他,甚至逼着别人一起吹他。酒吞那个“性格利索”的茨木消失了,剩下了这个——这个“吹吞小挂件”——用班上女生的说法来讲。赶也赶不走,骂也骂不去,常常上课也不听,就专注、热烈地注视着他。

酒吞快疯了。

他世界里从没出现过这样的一个人物。说难听点,他是有点自我中心,大部分时候活在自己世界里的。偶尔有人出现,也是以对手一类的角色登场,对他好的人不多,忽然来了这么一个,还好成这样,让他为难、慌乱、不知所措,因无法回应而暗自苦恼,日长渐久就生出厌烦。他有时克制不住发脾气,茨木也当没听见,即使吵架了,过一会儿就能和好。这样的人太柔软,没锋芒,伤害了他也不需要承担后果,于是无意识的伤害就成了习惯。

到后来他的厌烦已经溢于言表,时常皱着眉对茨木吼一声滚,或者威胁性地晃晃拳头。茨木一开始还会被吓到,闭一会儿嘴。但后来像是免疫了,无论酒吞怎么冷他他都无所谓。

那小子的倔强执着劲儿用到了这处,酒吞只觉烦不胜烦。他把他清净的个人空间全都挤占走了。终有一天酒吞在前面走,想要甩开茨木,谁知茨木缺心眼的又追上去,边追边喊挚友。酒吞爬上楼梯,一边爬一边忍受着他的聒噪,最后实在忍无可忍,转过头气愤地说:

“就你有嘴,一天到晚叭叭叭的!”

大概是气急了,他想也没想就伸手把茨木狠命一推。茨木本还想上前走几步,被他这么一推,重心不稳从楼梯上翻滚着跌了下去。听到那砰的一声响,酒吞才反应过来:茨木摔下去了。

他手忙脚乱地把茨木抬到校医室。茨木好像脑子被摔得不清醒了,眼睛半睁半闭的,话也说不出来,脑后一大滩血。校医一边看一边骂:这孩子真缺心眼,这一摔还了得?酒吞站在旁边不吱声,校医抬眼看他,又骂:还不快去联系家长,送医院?

茨木送进医院了。脑子没太大事,缝几针罢了;只是那手的旧伤复发,叠着新的骨折,那手基本算废了。父母骂他怎么那么不明白事,他没有说酒吞一个字,只是嗫嚅着说:眼一花,没看清楼梯就摔下去了。

所幸茨木意志坚强,一直坚持做康复,那手还能用,只是不能提重物,不能做太精细的活儿,病发了还会抖个不停。酒吞时常跟班上其他同学去看他,总是最后一个走,而茨木一直不肯跟他讲话,说的唯一一句是:不怪挚友。

酒吞眼睁睁看着那双金眼睛熄灭、蒙了灰,甚至不愿抬起来看他一眼。他不会安慰人,在感情方面永远笨手笨脚,茨木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,但他伤害了他。这个想法刺痛了他,好像一支箭直穿他天灵盖,贯穿的力度生疼。

他孤独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以往总是茨木陪着他,风雨无阻地送他回家,而他都不知道茨木住在哪里——想到这儿他迷茫又愧疚。他又翻出那张茨木夹在他笔盒里的小纸条,已经皱皱巴巴的了。他老是看老是看,想起他以前总是独来独往,无所谓,后来生活里突然跳进来一个茨木,像大雪中的炉火,太烫了,太突然了,可那份温暖,只要接触过一次就再也舍不得放弃了。现在沉默的空气也勒紧他,突然寂静下来的生活用名为孤独的剑架在他脖子上,警告他:你已经失去他了。

他发现他早就习惯了茨木。他甚至无法适应茨木忽然从他生活里消失。茨木是他平淡生活里唯一的星火,只是烧得太盛太突然,他害怕那热度,便躲开他。但一旦他转身,会发现没有那火光的世界,竟是如此的寒冷黑暗。

 

酒吞推开了病房的门。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。茨木坐在病床上抄笔记,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巴张了张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而他走到病床边,安静地坐着,注视着茨木的侧脸。他突然发现他长得真好看。

“这里应该还要补充一个公式。”

他突然开口,把茨木吓了一跳。他指了指笔记的那个地方,望着茨木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帮他把公式写在旁边。

“不用麻烦……”茨木嗫嚅着说。

酒吞没理他。“你懂这个公式的意思吗?”

茨木迟疑了一下,“不懂。”

于是酒吞开始给他讲解,给他补起落下的功课。慢慢的茨木对他的态度放松了,只是不再称呼他挚友,也不吹他了。他一直给他辅导到天黑,自己都没有吃晚饭,茨木忽然想起来了什么,问他吃过饭没有,他摆摆手,说不饿。

茨木闷闷地应一声,望望窗外,“你该回家了,这么晚,家里人得担心了。”

“我不管。”

酒吞回答得利落,“与其担心我……你的伤怎么样?”

“好些了。”茨木露出久违的笑容,“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上学了。”

酒吞点点头。又陷入了沉默,过了好半天,酒吞才复开口道:“茨木……你会怪我吗?”

“你也是无心之过,我怎么会怪罪你呢。”茨木说这话的时候,眼底落了斑斑驳驳的阴影。

看着茨木的模样,犹豫了半天,他还是开口,“茨木啊……我之前没有什么交朋友的经验,所以、呃,做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。明明想要道歉,可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”

“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么好。我也有很多做不来的事情。譬如说,我拿你就很没辙。”

“怎么说呢,你的反应让我很……不适应。虽然不指望你会原谅我,但是……”

“无论挚友做了什么,我都会原谅挚友的。”

茨木打断他。他错愕地抬起眼来看他,那双眼睛又开始燃烧了,亮亮的,带着笑望着他。他也笑了,忍不住向他伸出手去,却又在半途堪堪收回。他摆出一副认真的神情,一字一句地问道:

“无论什么?”

“无论什么。”

酒吞听罢,忽然朝茨木探过身去,揽住他的脖颈,吻住了他。这个吻来得突然又青涩,是两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对于情欲的首次试探。这个吻是那么浅,却那么久那么热,滚烫的、颤抖的、动人的。就像大雪中的炉火一样。

“这样也会原谅吗?”

酒吞在茨木开始有些换不过气来时放开了他,听着他动人的急促的喘息,意犹未尽地舔过唇角。但当他对上茨木的眼睛时,他发现那双眼里竟有泪光闪动。他慌乱了,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拭,刚触到那眼角手就被茨木抓住。茨木带着泪吻他的指节,唇边的微笑令他情动不已。

“摔一跤换来一个挚友,真值。”

他咧开嘴肆无忌惮地笑着,餍足的猫模样。酒吞忍不住也笑了,将他拥在怀里,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。

他亲吻茨木的额头,“一直忘了告诉你,你对我有多重要。”

“所以,一直在我的生命里燃烧吧。”

“我会用尽全力,去护住那火光。”

-


酒吞那种性格,想让他一开头就给茨茨道歉似乎不大可能

所以,还是用行动来证明一切吧!

小tip:茨木比酒吞差五分是因为他的语文作文全篇吹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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